羽弗麒的毒伤已拖不得,万俟雅言回到寝宫,从柜子里抱出放自己珍重物品的小箱子。
箱子不大,但里面的东西都是千金难求之物。
其中一件就是用寒玉瓶装的雪脂水。
“雪脂水”是上前任门主在长白山里发现一只巨大的腹结金黄色内丹的雪蛤王佐以许多有珍奇异效的药制成的。
雪蛤王这东西,就和人类里修炼成仙成圣一样难求难寻,得一件便是机缘,因此用它制成的药自然也是珍贵至极。
前两任门主不要最后关键时刻舍不得用,用冰川采下的玄玉雕成的瓶子封存起来,等到要用的时候又因种种原因没用上,也就传到她这一代。
这东西,说它能令白骨生肌有些过头,但用作固本回原和治疗伤毒损伤上大有奇效。
上次,万俟雅言被羽弗麒一箭射伤,这药没带在身上,和前两任门主一样,没用上。
回来后,想用又担心将来还有性命悠关的时刻需要它拿来救命,一直留着,却没想到,便宜了羽弗麒。
羽弗麒中毒已深,若是照正常的解毒法子已经没办法解,只能用重药,但重药猛,他还只是个毛孩子,身体受不住,所以这时候这东西的奇效就出来了。
重药解毒,雪脂水固本再佐以万俟雅言的玄门功法导气续命,三管其下保他性命。
万俟雅言替在羽弗麒解完药灌输完真元内力后从他休息的房里出来,暗叹也亏得羽弗麒是投胎在呼延师师夫妇家里。
孩子的命在父母眼里都宝贵,但若是自家父母没本事,遇到三长两短的时候,也只能听天由命、自求多福了。
万俟雅言自己的身体本身不大好,下午折腾一番,傍晚补了回来,晚上这一番折腾,弄得她只觉周身虚乏,从她给呼延师师夫妇安排的院落退出来后,便回到凤凰殿服点固本培元的药打坐调息。
万俟雅言打坐到第二天恢复得差不多了,华君还没有醒。
她看了下记时的漏斗,这都快近晌午了。
万俟雅言走近床前,俯身喊道:“君……姑娘,你没事吧?”华君不让她喊“君姑娘”,让她改口什么,她还没想好呢。
“君姑娘。”
华君睁开迷朦的睡眼看一眼万俟雅言,迷迷糊糊地问句:“几点了?”
几……点?
什么几点?
万俟雅言不懂华君问什么,只好当华君是在说胡话。
她摸摸华君的额头,体温正常,又替华君号号脉也不见像是生病的样子。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万俟雅言低声问道。
华君刚又要再次陷入睡梦,被万俟雅言的声音吵醒,她低低地说句:“乖,再让我睡会儿,好困。”拉过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
万俟雅言一算时辰,这都睡了七个多时辰了。
本觉睡太久不妥,可华君说要睡,她也只好由着华君睡,反正只要不是身体有恙,多睡会儿也没有关系。
华君一觉睡到下午才醒,其间万俟雅言来吵过她两次。
一次是来叫她,还有次是送吃的来,两次都让她两句话打发走了。
她还是觉得累,纵、欲过度的下场啊。
华君让侍女给她做了简单的梳洗坐在桌子边用餐,她握着筷子,还是觉得困乏,腿还很酸。
万俟雅言坐在华君身侧,问:“没胃口吗?”
华君喝了点清淡的小粥,没精打彩地看一眼万俟雅言说:“累。”
万俟雅言问:“怎么睡这么久还累?”
华君瞪她:“你也不看看你昨天做了些什么?让你悠着点,你没完没了了你。”
哦,原来是昨天下午的事闹的。
万俟雅言抿紧嘴,有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华君这凶巴巴的吼叱一点也不介意。
为什么要吼呀?
还不是因为床上太那个了,呵呵,床上的事,怎么着她都不会计较的。
旁边的侍女一个个低眉垂目,暗中替华君捏把冷汗!
门主啊,城主啊,君姑……宫主都敢吼她。
没觉察到万俟雅言的怒气,有侍女悄悄地瞥了下万俟雅言,在万俟雅言的脸上没见怒容反倒见到了笑容,先觉惊奇,跟着便更觉她们君姑……宫主好受宠。
万俟雅言好脾气地说:“你再睡会儿。”她想起一事,说:“唔……”本让华君先看看人的,但一想,等华君睡醒再看也一样,便说:“你好好休息。”
华君问:“有事?”
万俟雅言说道:“也没有什么事,新调了几个比较得力的暗卫过来。”这些暗卫不同于上一批暗卫,这批暗卫是从凤轩门里从小培训起来的。
这些暗卫都是用来保护特殊人物的,每五年一批,每批一百个,而通常达到要求的鲜少超过三十个,这十人最近一批里出来的,一百个里最拔尖的十个。
她给万俟珏留了两个,给华君派了四个,自己身边留了四个。
玄烈、火风属于上上批出来的,也就是十年前的那批,她验过,这批人比玄烈、火风的年龄小,但训练得更严资,功夫更好。
凤轩门的事。华君笑道:“暗卫的事你安排了就好。”
“派了四名给你用,你见见她们,顺便给她们起个名字或代号吧。”万俟雅言说完,拍拍手掌,叫道:“进来。”
四个身着裙装的妙龄少女低头进来,蹲身拜下。
娇滴滴的没半分江湖中人的豪气。
华君看她们的年龄都只在十六七岁之间,青春正盛,模样却是一个好过一个,都是美人胚子。
她的眉头一挑,扫向万俟雅言,心说:“这是暗卫吗?”和之前的暗卫一都不像。
她们和万俟雅言的年龄相仿,难不成这万俟雅言还想学那些什么男人在房里弄几个如花似玉的通房?
“你们有些什么本事?”华君不动声色的问。
她端起旁边的茶低饮,当家主母的架式不知不觉间摆了出来。
见到她们,华君颇有一种八零后见到九零后的心情:“想当初,姐也曾№$¥§‰过!”倒也不是忌妒她们,毕竟自己也曾走过那样的年华,人都在年岁中走过,有些人越修越有气质修养内涵,而有些人则遗失内在的精华还披上一张逐渐老去的皮。
华君也不拿自己和她们比青春比漂亮,做人先做好自己,先把自己的样子活出来,没那么多可攀比的。
万俟雅言说道:“你们向宫主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吧。以后你们的命就是宫主的了,宫主就是你们的一切。”
“是!”四人齐声应道。
站在最左边的女子上前一步,躬身一拜,低声道:“回宫主话,婢子修炼的功夫是银针暗器,擅使毒也通医术。不知宫主可容婢子展示一二。”
“好。”华君应道。这称呼突然由“君姑娘”改成“宫主”,她还稍微有点不习惯。
那女子起身,她微一犹豫,看见桌子上掉了颗米泣,便把那颗米粒沾在手上让华君看一眼,然后把米粒放在桌子中间。
她退到门外距华君约有七八米的地方,立好,躬身说句:“回宫主话,婢子已将银针扎在米粒上。”
华君没见那女子动手啊。
她低头一看,一根寸余长的银针穿透米粒插在桌子上。
她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看看万俟雅言又看看那女子,问:“雅儿,你看清她出手了吗?”她想问的是这人是不是使有变魔术的障眼法作弊。
万俟雅言轻轻点点头,嘴角噙笑。华君没功夫,眼力当然不行,她猜想华君肯定连人家怎么出招都没看到。
待那女子归位之后,第二名女子出前,行过礼后,说:“禀宫中,婢子修习的功夫是‘折梅手’,轻功较好。”
折梅手?华君对“折梅手”是什么功夫不懂,她说:“你演练一二给我看看。”
那女子应一声,先是耍了套掌法。
华君见她步伐移动,手掌翻腾,她只看到那女子在她跟前闪来闪去,她的眼睛跟着那女子的手和身子移了几下就眼晕。
这什么速度啊。
眼睛都看不过。
折梅?
莫不是练了什么移形换影、乾坤大挪移?
让她一个成天看电视上耍什么中国功夫的人来看这种武侠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武功,这不是折腾她吗?
“你把轻功使给我看看。”她比划了下,说:“从这里到对面宫墙。”
那女子说句:“是!”躬身行了一礼,返身,跟着便见身影一闪,人立即飘出门,瞬间落在距这里起码有十几米远的宫墙上,她停顿一下,又返身回来,前后用时不够华君眨两下眼皮子。
华君那个汗,心叫道:“还考什么呀!再考我就成大观园里的刘姥姥了。”既然是要留在身边用的人,当然得熟悉她们的特长。
她又问第三个少女:“你会什么?”
那女子上前半步,行礼后答道:“回宫主,婢子习的是音律和唇语。”
“音律?”华君说:“这音律的范围不小吧?你习的是什么乐器?”
“琴萧笛筝、琵琶都会使,琴和笛使得最好,修行的武功便是以内力发出吹出或弹出音波伤人。”
“这么说是以修炼内力为主了。”小时候看过一部叫《六指琴魔》的武侠片以琴音伤人,《射雕英雄传里》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吹起来那也是相当销魂要命。
这音波功她就不考了,万俟雅言找的人她信过得,不过她还是想见识见识这个读唇语的。
“我考考你的唇语,我说句话,你念出来。”她无声地说句:“Hello”。
那女子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念道:“海漏?”海怎么会漏?“嘿漏?”
万俟雅言的眉头一拧,不悦地说:“我之前考你时不是挺好么?”她到华君跟前就出了差子,这让她的脸往哪搁?
“门主恕罪。”那女子赶紧跪下。
华君笑道:“不怨她。我刚才说的是hello,她仅看我唇形就能读出来,很让人意外。”发这音,嘴唇基本上不怎么动,全是舌头发音。
她问:“你是怎么读出来的?”
“回宫主的话,看宫主的唇形和咽喉处的细微动作来判断。”
“哦。”
万俟雅言莫名地问:“海怎么会漏?”她这话,问出了刚才那女子的心声。
“噗!”华君笑道:“不是海漏。”那赶紧把这话的意思和来处简单地解释了下。
华君笑着看向站在最右边的那名少女,问:“你呢?会什么?”
“回宫主吧,婢子以幻术杀人、媚术惑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极好听,徐徐飘来,犹在耳边缭绕。
“幻术?媚术?”华君犹豫地看向万俟雅言,你底下还有这样的人?
她说:“你抬起头来。”方才四人站一起一眼扫过,她没注意细看她们的每一个人,如今听她说来朝那女子看去,却见那女子长了张绝美的容颜,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眼睛眼睛带着点西方人的深隧和迷离,嘴晶透亮的唇让人颇想过去一亲芳泽,她的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淡淡的欲说还迎。
从长相气质上来说与端庄典雅挂不上勾,妖媚中带点清新,娇娇柔柔的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万俟雅言问:“如何?”
华君雅言瞥一眼万俟雅言,心说:“你就不怕把她弄上床?”这女人长得勾人,她见了都隐约有种弄上床去睡一觉的心思一闪而过。
还是雅儿想有什么心思?
她略顿了下,起身,走到那名擅长使用银针、会用毒和精通医术的女子面前,细细端量她两秒,说:“你擅使银针,我便唤你银儿。”
“银儿谢宫主赐名。”那女子跪下称谢。
华君让银儿起身,对站在第二位的女子说:“你的轻功好,武轻也好,我给你起个名字叫‘无痕’。”
“无痕谢宫主赐名。”
“你通音律擅使音波功,便叫天音吧。”
“天音谢宫主赐名。”
华君来到那女子的跟前,抬指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两眼,回头问万俟雅言,说:“门主,给她赐个什么名好?”
万俟雅言淡笑道:“你的人,由你起名。”
华君轻轻笑了笑,稍作沉吟,说:“便叫清怜吧。”